5/20/2010

互联网暴动

作者:bizlai  来源:可能吧

1月14日,我在《再见!Google搜索引擎》一文预测Google将撤出中国大陆,3月23日,Google在其英文官方博客宣布将其搜索业务退出中国;4月30日,我在《国家机密》一文预测北京政府将在《保守国家秘密法》框架下推动网络实名制立法的进程,5月5日,中国人大网发布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演讲稿《关于我国互联网发展和管理》,声称已在新闻网站、商业论坛推行的论坛版主实名制、取消新闻匿名发言取得实效,并将积极探索网络实名制立法。

首先我得承认,目前我尚无预测地震的能力,以上其实算不上啥预测,实际上,我是有名的江湖道士,经常路见不平、拔刀相助、劫富济贫、见义勇为……言归正传,今日天象寻常,掐指一算,本道士泄露个天机:暴动啊暴动……2010……灾难啊灾难……另:天机不可泄露!

一、封锁与容忍底线

突然某一天,Google Search、Gmail、Google Reader、Google Groups、Google Docs……一夜之间与世隔绝,翻墙无用,你会怎样?

对中国而言,国际互联网正变成中国局域网,每天,数以百计的关键词、网站正不断被屏蔽,每小时,数以万计的言论被过滤,每分钟,数以亿计的数据包被 GFW监控……被人为干涉的互联网空间在中国日益收缩,无法流通的信息亦陷入过滤系统的黑洞。为了"合法"地执行网络封锁的权利,北京政府枚举了以下的理 由:

  • 保护未成年儿童。包括推行绿坝过滤软件、网吧实名制
  • 保护知识产权。包括网络视听许可证、互联网出版许可证……
  • 保护国家(秘密)。包括网站ICP备案、屏蔽XXX网站、逮捕XXX维权网民……
  • 保护……

封锁网络的理由多了去,基本上,先跟你说"我爱你",然后拿根绳子拴住脖子限制你的自由权利。然而,愚民政策的意识形态灌输很难再控制上网的群体,历史课本上的谎言在互联网面前如此苍白,人们很难再一昧相信:中国是强大的!中国是自由的!

互联网让人们独立思考,人们追问自己:我为什么找不到工作?我为什么买不起房子?为什么政府控掌了社会财富?……今天的搜索引擎、社会化分享、实时网络让人们越来越容易找到事实真相,他们越来越相信:我的权利被侵犯,我的利益应得到保护。

而中国的网络封锁,上网者可以分为翻墙、不翻墙。4月30日,Jason Ng发布《中国翻墙网民状况调查》,5300多份的数据显示,拥有本科和大专学历的年轻群体占有73%(19~28岁),这是一份非常有趣的数据。

谈到网络封锁,我们难以避及'被政治"。5月17日,CCTV《焦点访谈》播出《警惕互联网地图泄密》,声称依据《保守国家秘密法》,williamlong建立的月光论坛的泄露了国家军事机密。科技博客作者被指控为军事爱好者,这是一起非常荒唐的事件,预计的未来,将有更多的上网者掉入北京政府设置的《秘密法》陷阱中。

5月10日的Dropbox封锁,政府显然没有预料每一起封锁事件都在触及上网者的神经,那些与政治无关的上网者开始诅咒可恶的GFW,他们包括教育工作者、学生、计算机工作者……他们开始隐隐地感觉:这个网站可能包含执政党不喜欢的内容。另一方面,封锁的事件越来越多时,他们开始好奇被封锁的内容是什么,渐而发展的暗示心理:凡是被GFW的事件,必是政府的负面消息,一起值得关注的社会大事件。

有的上网者,从来没有想过某天会去关注政治,但这完全是被逼的,俺应该老老实实用VIM写些代码,但遗憾的是,搜索一行代码却屡被GFW,发个文件却被监控……中国的互联网更像一个政治网,太敏感了,太蛋疼。

北京政府能够完全地封锁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网页内容吗?10年前,还有可能,因为那时的网页完全是静态HTML,内容的发布是网站管理员。但今天的 Web2.0不再一样,内容的发布是上网者,而发布内容的场合是无处不在,凭借API的开放,你不必在Twitter.com官方网站发推,你可以在 Gmail、Firefox、智能手机……随处都可以发。当然,这么好的网站是被GFW,而我们可以相信的是,未来的Web3.0~Web9.0的安全健 壮性让GFW无力还击社会化的实时内容。

Twitter是任何专制国家所憎恨的网站,它让"你知道的太多了",这与封锁的容忍底线有关系吗?前面已谈到被封锁的网站通常涉及敏感内容,那么"敏感内容"有何影响?我不大清楚,但你注意到"可能吧博客"已被GFW封了,甚至于"韩寒博客"隔三差五文章被删除,中国的言论审查令人压抑,有太多不能谈,有太多不能写,正如韩寒这句话:新闻记者追寻真相,历史老师讲述历史,作家文人写点真话,电影导演拍摄现实,轻则犯下了思想的错误,重则走向了犯罪的道路

当然,言论审查不会让意志坚定的人倔服,他们更多选择在国外购买空间、域名,或使用国外的网络服务输出价值观,在Twitter不断曝光政府丑闻。这里得提到Google Reader,通过RSS将墙外的文章走入墙内,而通过玩聚Feedzshare社会化推荐,让更多的人看到那些政府所阻止的内容。

被阻止的内容,除了政府的丑闻,更包括未被公开的内幕消息,这个趋势的后果是,对政府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。接二连三的社会事件,电视、报纸、杂志 等媒体的禁声,人们不再心甘情愿相信所谓的"和谐",他们需要的是真相,那些未被隐瞒的事实,最基本的知情权,而通过网络发现政府并没有采取妥善的解决方 案,他们不再相信政客的一派胡言,所谓的大局观、和谐、维稳成了讥讽与嘲弄。

二、镇压与容忍底线

封锁令中国的互联网空间变的越窄,而镇压也令中国的现实社会喘不过气来

"构建和谐社会",这话看了、听了很多次,有多少人知道付出的代价是多沉重?社会和谐,人民安居乐业,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,但如果建立在血淋淋生命上,那是多么恐怖。极权至上的中国,要想保持长久的统治,那么异议的声音就必须消除,任何危及政治利益的事件就需要去镇压,合理的镇压理由是:构建和谐的社会。

2007年11月29日,美国HumanEvents杂志评选19~20世纪的十本有害图书,其中马克思、恩格斯合著的《共产党宣言》位列榜首,还有一本《毛主席语录》,我没看过这两本书,但这3个人影响了整个中国。谈到镇压,我们想起了过去的六四事件,对老一辈的人而言,往事不堪回首。在今天,镇压依然存在,只是换了一个美丽的词汇:维稳。

3月以来,陕西、广西、广东、江苏、山东、福建先后发生了六起持刀伤害儿童的案件,我们不能否认的是,这并非犯罪心理问题,而是社会问题,执政党需要为此承担责任。遗憾的是,控制230万人民解放军力量的执政党将责任推脱的一干二净,并试图掩盖事件详情,将其定义为一起普通的"校园伤害事件"。

另一点,我们注意到,中国由社会问题产生的事件越来越频繁,到底是中国的转型因素,还是互联网的快速传播?我认为两者都有,中国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国 家,走出校园的年轻群体对前途感到渺茫,生存压力的沉重无法追寻梦想,更糟糕的莫过于,社会的底层的人士无法维护自己权益,权力系统侵犯人权的事件比比皆 是。中国的社会问题到底是怎样的?我不知道……糟糕是最好的形容词。

有人期望:如果中国是一个三权分立的国家,采取多党制的管理,以及群众的投票……类似于西方的民主政治,那么中国将是一个不一样的国家。看上去,短期内这种想法不会付诸实现,执政党不会放弃由政治利益带来的特权与社会财富,当然,社会问题也将持续,并将欲演欲烈。

令我担扰是,由社会问题引起的伤害事件将越来越多,模仿效应可能触及社会底层人士的心理底线,当下脆、哭诉的上访都无法守护应有的房子时,涌上他们心头的愤怒将丧失理智,任何的伤害行为都会发生。对于这一点,在观看《劫后天府泪纵横》纪录片,便能理解那些父母们对豆腐渣工程的房子、政府不负责任的心理崩溃。

社会问题将一直存在,但互联网却不会掩藏,真实的真相将成为政府头痛的问题,尽管控制了电视、报纸等媒体,但人们早已对CCTV无比厌恶,人们不相 信电视,而是相信互联网。如今的移动互联网、智能手机的发展,即使是在现场的普通孩子,都能拿起手机将拍的照片一键发送至网络上。人们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 一天成为新闻记者,只是人们都不知不觉地成为互联网记者,又或是不知不觉地谈"政治"。

三、互联网暴动

"互联网"是科技术语,"暴动"是政治术语。互联网是否能够影响中国?还是中国主宰互联网?

在朝鲜,全世界最孤立和贫穷的社会主义国家,没有国际互联网,平壤市仅有2个网吧,只有朝鲜局域网。而在2006年,无国界记者发布的13个"互联网敌人"的国家,除了缅甸、古巴、埃及、伊朗、沙特阿拉伯、白俄罗斯、叙利亚、突尼斯、土库曼斯坦、乌兹别克斯坦、越南,也包括朝鲜与中国。今天,中国对互联网的监管越来越严格,互联网是北京政府的敌人,而北京政府是中国互联网的敌人。

那么,我们能不能寄望于互联网改变中国?我认为有此可能,美国黑人总统奥巴马不也是凭借互联网助力拉票,85%的竞选资金来自网络。最大的关键,导火索是中国严重的社会问题引起,严重的程度我不确定,看起来也微渺。我认为这个社会问题,经由网络的传播,可能获得发达国家、联合国的声援,尽管那些国家目前仍陷入低迷的金融危机,但迅速的恢复是早晚的事,人权是一个全球的问题,早晚会被解决的。

互联网无法引起一场暴动,它的基本只是信息流通与传播。但我仍保持信心地期待,7年之内,互联网将改变中国,反过来,北京政府牢牢地控制互联网,我 不认为会有和谐共存的事情发生。这一预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可言,是互联网技术的变革影响?还是与日俱增的中国网民增加?我不大知道,我只是在相信,相信每 一位网民的力量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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